艰难的试用期
《IT时代周刊》每个月招聘进去的人,迅速地进来然后又迅速离开。那些抱着新闻理想的大学毕业生,或无奈的外地记者们,在公司很少有人工作超过三个月。
这家公司规定:新人进入公司,必须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。记者在试用期是没有底薪的。后来,公司又规定,只要在纸上发表10000字,就可以转正成为正式记者;再后来,又修改为:发表18000字儿才给你转正。
新进入公司的记者,必须签订一份三年的劳动合同。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中,能够有分稳定工作,三年的合同是许多人渴望而不可及的。
当然,在一家印刷漂亮、新闻质量比较高的杂志社工作,也算是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。公司的非常高的稿费,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,采写的新闻只要是能发表,最少也是1000字200百元;特稿和封面文章稿费更高,最高可获得700元/千字。
一位《IT时代周刊》的编辑介绍,记者也有人一个月曾经拿到6、7千元的工资。公司承诺的高工资,就象一个香甜的诱饵,引又来一批又一批的新人,送走一批又一批工作不满一年,不满半年甚至不满三个月记者们,可是6、7千元的好事不是那个记者每个月都能得到的,700元/千字元的稿费那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从来就没有发放过。
一个记者进入公司是很少能转正的。除非你有足够的耐心,除非你有足够的经济支持,至少再进入公司的三个月别想拿工资。公司规定:正式记者的底薪1400,再加上200元交通费、200元通讯费,一个月1800元的用工成本,公司轻易是不会掏这笔钱的。
这家公司流动律之高,据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记者估算,《IT时代周刊》一年要换至少3批记者。这些从《IT时代周刊》流失的记者们,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,在那家公司拿不到一分钱。
据说北京新闻中心,曾经有过一名圈内有名的记者,在业内的影响力很大。这位北京某重点高校毕业的新闻研究生,有过多年的新闻经验的高才生,在公司前两个月却没有发表一个字儿。
按照公司规定,每个月的工资不是月底发放,而使下个月的月底才能够拿到工资。那位研究生,进入公司的第三个月才能够拿到应得工资。
和外稿竞争生存
《IT时代周刊》内部上稿难,在国内可能是最难的媒体了。一位记者说,《21世纪》和《经济观察报》用稿的标准,也没有《IT时代周刊》困难。
按理说,《IT时代周刊》每月出两期,每期杂志十万字,养活十几个记者还是不成问题的。当读者打开杂志,看到都是特约记者的名字。
公司三个新闻中心,记者最多的时候有20几个记者。可是,就是在记者最多的时候,却曾经出现过内部记者一个月,在自己的杂志上只用了七篇稿件。一期是3篇,一期是4篇。
《IT时代周刊》大量采用外稿,而外稿的质量参差不齐,甚至是别的媒体用过的稿件,简单加工一下拿来就放在自己的杂志里。
《IT时代周刊》喜欢用外稿,外稿稿件的价格比较低,通常达不到内部稿件的价格。据一位以编辑介绍说,他曾经报上去的稿费标准,从来都是被打了折扣的。
记者上稿难,编辑的工作更难做。公司大量招聘没有经验的记者,采访来的稿件有许多都达不到总编的要求,记者上不了稿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公司每当把一个记者培养差得不多后,熟练记者就及时跳槽到其他新闻单位去了。据说,北京各大媒体都有《IT时代周刊》出去的记者,他们每到新闻发布会的时候,都能够彼此见到。
风险抵押和拖欠的一个月工资
《IT时代周刊》那些离职的记者们,当他们彼此见面后最常问的一个问题就是:你什么时候离开?干嘛还在那家吃人的企业里继续工作?
那些曾在《IT时代周刊》工作的记者们彼此也都心知肚明,因为公司把第一个月的工资,还没以后每个月工资的百分之十,已经被公司无情地扣留当作风险抵押金。
你在公司干的工作越多,你就越无法离开公司,一个月的工资再加上每个月的百分之十,那都是在公司辛辛苦苦一个字、一个字抠出来的。当然,这还不包括艰辛的采访过程。一旦你主动离开公司,那一大笔钱就算是你的离职违约金,永远也拿不回来了。
按劳动法规定,收取风险抵押金是违法的。而且,作为记者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,公司经营所谓的风险抵押也就无从谈。
对于那些成熟的记者,他们也不敢保证每个月都能够成功地上稿。只要你连续两个月达不到公司的发稿字数,你就被沦为试用记者的待遇,又从新回到无底薪、无交通费、无通讯费的时代,自己提供采访费用为公司采访写稿了。
《IT时代周刊》是IT圈儿一分新锐媒体,它的崛起是建立在无数记者血汗的基础上。据圈内知情人透露,这个月上海的一个记者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,发放后信用卡里只有68块钱。
堂堂《IT时代周刊》的记者,待遇之差竟不如一个接头要饭的,试用期的零底薪和重新使用68块钱,竟然连当地的最低工资保障线都没有达到,这就是一个新锐媒体能够在没有人投放广告的市场上照样运营神话。
在记者圈儿里,IT记者参加新闻发布会机会多,厂家提供红包的场合也不少,这是业内记者人所共知的秘密。但是,《IT时代周刊》的记者没有真么幸运,他们参会无法获取红包,业内的公关公司也不愿意和他们的记者打交道,就是送了钱也不能发布公关稿,说不定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有被他们咬了一口。
一位曾经在《IT时代周刊》工作的记者介绍,这家公司喜欢招聘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,刚从外地到北京、上海、或者广州的外地记者。急于找工作毕业生或外地记者,往往成为《IT时代周刊》招聘骗局中的猎物。
逃不脱的恶梦
同样是这家公司的经营人员,那些为公司拉广告的广告经理们,他们的微薄的工资也不高,拉不来广告同样没有工资。去年年底《IT时代周》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,那位业内人脉旺盛、坚韧不拔的广告经理竟然携款逃跑。
按理说,公司员工携款逃跑属于违法犯罪行为,吃了亏的《IT时代周刊》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那位经营无能的总编在内部大闹一顿也就不了了之。
在公司以前也有经营人员走掉,人家没有公司任何资料的情况下,《IT时代周刊》到出发传真打电话,弄得人家在人才市场上找工作都成为困难的事情。
一家公司四处发传真、打电话,弄得那位经营人员在可能找到工作的公关公司无法立足,最后找到一家厂商委曲求全。《IT时代周刊》发现那位公司的前任员工之后,竟然闹到人家的公司里,差点砸了人家生存的饭碗。
广告经理携款潜逃,《IT时代周刊》连个屁都不敢放,似乎和这家公司的风格不太相象。那位携款潜逃的广告经理,是在公司工作连续七个月没有拿到工资的情况下,欠了一大堆债务拿走广告款,那也是理所当然发生的事情。
《IT时代周刊》散落在全国各家媒体的记者们,离职后大多数无法拿到最后一个月工资,还有逐月积累起来的那笔风险资金。风险保证金变成了劳动违约金,一大批人在离开公司之后不敢和公司打官司,原因是害怕在狭小的媒体圈内没法混,公司只要用个半小时向同行发几分传真,就没有人再敢使用那个记者了,再加上找工作的压力谁还有心思讨要工资?记者吃个哑巴亏,多数都不了了之了,到目前为止公司还没有出过离职员工把公司告上法庭的事情。
弱势记者无法胜诉
这家不顾国家劳动法的公司,大量克扣记者和员工的工资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人知道,更没有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,难道那些记者连维护自己劳动权益的能力都没有吗?
记者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人,至少找律师询问一下相关的法律总是可以的吧?一位离职的记者道出了其中的隐情,在《IT时代周刊》的日子里,记者们过的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,一旦离职首先面对的就是找工作,口袋里空空的哪有心思去打官司阿?
再说了,我们以曾经咨询过律师,我们的劳动合同和公司制度存在大量违法的规定,但是你签订了劳动合同就得按劳动合同办事。可是,那是一份不公平的劳动合同,再加上里外两层皮的公司制度,你无法在打官司的时候有完全的把握获胜。
律师说,和公司打官司要在60天内向劳动部门提交诉状,可是,我们忙于找工作,又忙于打官司,万一你找到工作时候,他给你的单位在发一份传真,你的工作部有泡汤了么?新闻圈子这麽小,你跑到哪里发表文章人家上网一查就知道了。
目前,这家公司在广州市已很难找到记者,圈子里的人不会选择这样一家公司为它服务,更不会为它白白流淌心血。